“......呆宝。”裴靖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的睡不着。
呆宝却躺在旁边,抱着圆滚滚的肚子呼呼大睡。裴靖枕着手臂侧过身来,无聊地戳了戳呆宝的小肚子。
“别,别动......小叶,别动......”
呆宝说着梦话,喃喃自语着,翻过了身继续睡。
小叶?!
它又做梦梦小叶呢?
真是......
“呆宝。”裴靖又戳了戳呆宝,心里压着好多的事儿。
七上八下的,从没有过这么难受。
呆宝停了好久,才吧唧着嘴睁开了眼睛。
可当它发现周围的,一切都还是原本的样子时,那失望的小表情,立刻就挂在了脸上。
原来不是小叶。
“干嘛啊你!”
对着裴靖,就是一脸的不耐烦。
“呆宝,你说,我要不要去见见那个人。”
裴靖反复犹豫,她的确被书生的话影响了。鬼手书生跟老道一样的狡猾,可唯独关于她身世的这件事上,裴靖却一直觉得,书生应该是真的知道些什么。
这两天她一直在想,其实已经动心了。
想要去听听看,他会说些什么。
“你要是想去,那就去呗。”呆宝转过头看向她,“怎么,你害怕他啊?”
“也不是害怕,就是觉得不安。”
裴靖心里忐忑,似乎是一种预感,而且是不好的预感。
书生提到了她师父。
这就让她不得不担心,书生是不是打算对她师父不利。
“别想那么多了,该发生的早晚都会发生,躲是躲不掉的。”呆宝翻了个身,不一会儿就传来了呼声,它又睡过去了。
是啊,该发生的,早晚都会发生。
躲是躲不掉的。
裴靖心里郁闷,躺在床上,却还是怎么都睡不着。
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,她也有了心事呢。
第二日一早。
穿戴整齐,就要去衙门上工了。临出门的时候,还爬到师父那边,在窗外扒头看了看,没什么动静。
老头子肯定又喝多,睡过去了。
算了。
裴靖没去打扰师父,而是收拾妥当之后,就出了门。
“裴靖兄弟!”
薛稚突然出现在了她身后。
可是把她吓得不轻,“薛稚?你怎么在这儿啊?!”
薛稚为了替大人送信。昨日一早出了枭城,一路狂奔,昼夜不停,才终于赶在天亮之前到了逐州城。
因为怕打扰裴靖休息,就一直在门口等着了。
“那你回来了......韩......大人是不是也回来了?!”
裴靖顿时欣喜。这大概是最近,最好的一个消息了吧。
韩豫终于回来了?!
可紧接着,她就觉得不对劲了。
如果韩豫回来了,那韩豫为什么不来找她?
而是让薛稚过来?
“大人还没回来呢。”
薛稚一直在观察她的反应,见她失望,才赶忙解释。“不过大人,特意让我跑了这一趟,来给你送个消息。”
听说是韩豫让他来的,裴靖心里的不安才放下了一些。
“那他说什么了?”
“大人是说啊......”薛稚故意拉长了声音,吊足了裴靖的胃口。眼瞧着她都快要没耐性了,这才慢吞吞的接着说。
“我们一路追查,从荆阳郡到了枭城。可是在枭城遇到点儿意外,耽误了时间。”
“意外?”
裴靖一听意外,一颗心就悬在了嗓子眼。
“什么意外?他没事吧?”
薛稚乐了,“大人有事没事,跟你有什么关系。”
“我......”
好像她的确没有身份去关心,韩豫是不是出事了。
一个人干着急。结果到头来,居然连过问的资格都没有。
“大人受伤了。”
薛稚按着韩豫的意思,将他受伤的事,装作不经意地透漏给裴靖。虽然薛稚是不太能够理解,大人和裴靖之间,这种猫捉老鼠的小游戏,可还是照办了。
“受伤了?”
惊闻韩豫受伤,裴靖好不容易才平定下来的心思,又乱成了一团。他受伤了......遇到了意外,所以才没能按着约定好的时间回来。
是吗?
大人伤得严重吗?”
“这怎么说呢......”
薛稚故意装出一副为难极了的样子。
他只是觉得,逗弄裴靖这件事,越来越有意思了。
“我去找他。”裴靖说罢,便要出城似的。
“诶诶诶!”薛稚赶紧一把拦下,惊出了一身的冷汗。
他就是开了个玩笑,谁知道裴靖还当真了。
要是由着裴靖这么跑到枭城去,大人还不得把他给活剥了呀!“我跟你开个玩笑,没那么严重......至少现在没那么严重了。要不然,大人也不能让我特地来给你送信儿啊。”
大人虽不是完全没事了,可已经好多了。
薛稚原本想着安排其他人来送信,自己留下来,守在大人身边照顾的。
可是大人却非要让他跑一趟。
起初不明白为什么。但现在......薛稚好像有点想通了。
“他真的,没事了?”裴靖想了想,“可是我前天路过官驿,你们的人跟我说,没有得到消息啊?”
“大人做事,何时要跟他们交代去向了。”薛稚笑了,这话问得他无语。“你放心吧。大人真的没事了。等到枭城的事情处理完了,他就会亲自回来接你的。”
“谁说我担心他了。”
裴靖转身就走。
不肯承认她因为担心韩豫,已经好几天晚上,没有睡好觉了。
还是出事了。
她一直提心吊胆,就是害怕他出事,结果呢。
去了那么多天。
他们前脚出城,后脚,她连个能打听他如何的地方都没有。连第六司的人都不知道,他在哪儿,有没有事!
那种不安的感觉,太让人觉得无助了。
“裴靖兄弟,你这是去哪儿啊?”薛稚跟了上去。
看得出来,裴靖是生气了。
只是他不知道,裴靖到底为什么生气。
大人不是立刻就差他过来送信了么?裴靖也知道了,大人不能来接她是有原因的。
这还有什么好生气的?
“你别跟着我,我要去衙门了。”裴靖才不想让薛稚一直跟着她呢。
这要是跟到衙门去,别人又会在背后说三道四的。
“那正好,我跟你一路。我也正要去见一见知府大人。”薛稚的“私事”办完了,倒也没忘了交给他的“正事”。
正了正衣冠,日夜奔波的疲惫之色尚可,也不算太糟。
索性就把大人交代的事情都办了,再回去睡觉好了。
“你去衙门做什么?”
裴靖心里一慌,第六司在逐州的事情,不都处理完了吗?薛稚这个时候到逐州衙门去,难道又有案子了?
“自然是......”说着,薛稚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来,特意在裴靖面前晃了晃,“调令下来了,大人让我当面送到知府大人手里。”
这就是要调裴靖到第六司的调令。
经过大人的手盖章落印。
只要送到知府大人手里,剩下的事情,知府大人自然会处理。
裴靖就可以回家收拾她的小包袱,等着大人回来,一起上路了。
薛稚还以为,裴靖看到这封信的时候,就会放心了。
因为大人承诺给她的事情,做到了。她也不用再担心大人是不是......不管她了。
“等等。”裴靖却挡住了他。
“干嘛?怎么一副......突然又不想走了的样子?”薛稚怔了。看出裴靖还有顾虑,似乎不是那么愿意接受的。